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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幽灵(移民生活系列)

作者: 杨林沙宕    人气:     日期: 2005/1/21

  

 时钟接近午夜,最后一家公司的清洁总算完成了。柳收拾好吸尘器,到厨房替自己和佶各冲了一杯咖啡,然后拿起一张报纸浏览,等着佶回来。她下楼去了,今晚必须把垃圾桶推出大楼,第二天是收集垃圾的日子。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柳扔下手里的报纸,等不及电梯,直接从楼梯冲下底楼。看见佶蹲坐在车道上端的地上,双肩颤抖着抽泣。一只大垃圾桶翻倒在车道临街的另一头,纸屑、塑胶袋等垃圾撒满了整个车道。

原来,当她把垃圾桶推出大楼的时候,抬头看见天空塔兀然耸立在面前,暗蓝色的灯光从下面照射到塔身上,那巨物仿佛一尊狰狞的幽灵,她心里一紧,双手松开了把手,那垃圾桶便顺着车道的斜坡翻滚着冲了下去。

柳心里一酸,双手拥住佶的肩膀,说:“姐,那只是一幢冰冷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不是幽灵……”

 

其实,那就是一个幽灵。

 

一个炎热的盛夏夜晚,电话铃声响了,柳从浓重的睡梦里惊醒,他睁开眼睛,床头柜上闹钟的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拿起话筒,电话里传来低声哭泣的声音,他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是谁?不要哭,请说话。”

“是我,阿茵。”是柳的同学的妻子,两家人曾经分租一栋房子,分开后联系并不多。

“阿茵,别哭,别着急,有事慢慢说,出什么事了?”他极力试图让对方平静下来。

“他,他又去赌场了,下午就走的,说是跟人谈生意,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他一定又是去赌场了。”

“你怎么那么肯定呢?说不定真是有应酬。”困意又涌上了他的脑海,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真要去了赌场,又能怎么样?他在心里嘀咕着。

“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去赌场了。好多回他出门都说是谈生意,半夜才回来,我都没有太在意。可是最近我发现,银行里的钱突然少了许多,问他又吱吱唔唔的。我这才开始怀疑,我请另外的朋友帮忙,跟踪过他一回,他果然是上赌场了。现在我们的钱刚一进帐,第二天就被他取走拿去赌了!这还不算,他还去找别人借钱,说是做生意,赌输了,还不起,人家来找我要钱!还有,连我们家的车,都被他抵押借钱做赌资了!我本来都没脸跟你说的,跟你打电话前,我犹豫了好久,现在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才请你帮忙。看在你和他是同学、朋友的份上,请你帮帮我!呜呜……”

“阿茵,你早就该告诉我!怎么现在才……,不说那些没用的了。好,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我想麻烦你帮我去赌场把他叫回来,真不好意思打搅你,可是,我孩子才几个月,离不开,我又不会开车……”

“别说了,我去把他给你揪回来。”

刚刚下过雨的高速公路上,反射着路灯清冷的光。因为是深夜,几乎没有车辆,平时拥挤不堪的高速公路,这时显得有几分宽敞。汽车疾驶着,却几乎听不见一点机器的轰鸣。柳握着方向盘,心里却不象这夜色那么平静。他眼前浮现着同学那张永远充满智慧的脸和他那颗有着过人才情的脑袋。他几乎没有做过一个错误的决定,在国内的时候,无论仕途、“钱“途都比别人来得顺利,出国后,很快就在新移民中脱颖而出,白手起家,两个多月的时间,就不用再打餐馆工了。他买的汽车,价格是柳的汽车十倍还多。柳实在想不明白,那天空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有什么样的魔力,竟然能够把如此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那么懵理、弱智。他把这想法告诉旁边的妻子,招来一阵责怪: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帮忙就帮忙吧,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担心别家的灶头热不热。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

把车停放在赌城迷宫般的地下停车场,他和妻子上了一架电梯,按下了标明“CASINO”的楼层键。在电梯上升的时候,他希望,自己在赌场上找不到那位朋友。

可是,几乎没费什么周章,柳很容易地就看见了正趴在一张Black Jack赌台上的他。柳没有惊动他,站在旁边看着。他面前还剩下两枚筹码,他把这最后的两枚筹码放了出去,然后眼睛紧张地盯着发牌小姐的手上发出的一张张扑克牌。

YES!”他把双手握成拳,举在空中,兴奋地大喊了一声。他赢了一个回合,手里的筹码增加到了四枚。他抬起了头,这时才看见柳站在他的身边。他对柳笑着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阿茵给我打电话,是她告诉我你在这的。”听见柳这不冷不热的话,他的笑凝固在了脸上,看不出是尴尬还是难过。

“我现在正在运头上,我一定会扳回来的。你等着瞧。”说完他把身边的四枚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结果全部输了。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口袋,抬起头来,对柳说:“你有没有带钱,我再买几个筹码,趁现在运气当头,把输出去的赢回来,然后我们回家。”

“对不起,我没带钱。即使带了,你认为我应该借给你吗?”

“那我们走吧。”他惺惺地收起了桌上的烟盒、打火机。

“车钥匙给我。”柳说。

“干嘛?”他疑惑地问。

“让我开车送你回家吧,你累了。”

柳让妻子开他们自己的车回家。他上了朋友的车,坐在驾驶座上。刚才在赌场上聚精会神的朋友,一上车,就瘫坐在车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们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接近Pakuranga的时候,他说话了:“注意,前面有测速照相机。”

原来他并没有睡着。“不想说点什么吗?”柳问道。

“说啥呢?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过,我想劝告你,无论如何,都不要学会赌。哪怕是试一试,都一定不要去。”说这话时,他睁开了眼睛,但是,并没有聚焦在哪一点上,他的目光漠然投向车窗外漆黑的夜空。

一个沉耽于赌场的人,竟然规劝别人不要赌,恐怕没有什么比这更深刻、也更讽刺的了。

那一夜,一场风暴在那间他们挤住的房间里翻滚着、燃烧着,烧炙着每一个人的心。

听说,赌场会拒绝那些沉迷上瘾的赌客再进赌场。第二天,柳陪阿茵去赌场找保安部,希望赌场从此不要允许她丈夫走进赌场半步。保安部经理查阅了资料,告诉他们说,她先生自己早已经来过了,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要求赌场拍了照片,一见到他去赌场,就把他驱赶出场。

阿茵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这个连自己都没有信心控制自己的人,难道真的是没救了?

 

许多次,柳在夜里开车经过市区,每次都能看见那幢庞大的建筑,它依然被深蓝色的荧光照射着,高傲地狞笑着。这幽灵高举着名牌汽车、巨额奖金的钓饵,把一个个或寻找乐趣或寻找机遇改变命运的人们吸引走进那“热情”张开的血盆大口,带给人须臾的刺激、快感,可是最终会把这些快乐吞噬,咀嚼后吐出一个又一个的噩梦,把那一厢情愿的“小赌怡情”神话敲击得粉碎。

 

这幽灵,却是这座城市的象征……

 

                                         撰于2004年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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