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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声里的村庄

作者: 周杰祥    人气: 5308    日期: 2021/5/19




         昨天是母亲节,晚上几个好友,相约到乡下去陪母亲度周末。我们围坐在紫藤架下,喝着茶,侃着大山,渐渐的夜幕降临了,母亲端上了她做的几个家乡的土菜,红烧肉、拌凉粉、炒螺丝,红烧小黄鱼,最后上了一盆儿飘着油花儿的大骨头汤,真的好香啊,满满的都是家乡的味道。

        而就在此时,西边的河边传来了一片蛙声,这让我们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这久违的蛙声,让我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度过的,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家房子的后面是一片竹园,再后面就是一个池塘,父亲在水塘里种了一些莲藕,那些宽大的叶子,浮在水中,水满满地随风荡漾着,成了青蛙嬉戏的地方。每到夜晚,蝈蝈和青蛙便争相叫的欢快,雨夜更甚。也总有那么一两只或许是好奇心异常强烈的小青蛙,一蹦一蹦的来到我们院子里,躲在菜园或瓜架下的角落里,咕咕呱呱地,偷窥着人间家长。



        按照时节,再过一个多月,就是麦收的季节了 ,麦收过后,接着就是耙地,放水,犁田,然后就是插秧了。

       傍晚,农作的人们在袅袅的炊烟里荷锄晚归了,各家各户烟囱上的炊烟散尽后,饭菜的香味也飘向村外。 到了夜晚,青蛙也开始鼓噪起来。在一片蛙声里,秧苗也醒了,它们挺直了身子,倾听着自己拔节的声音。 村里的老池塘边上,生长着一丛丛的芦苇,萤火虫在里面飞来飞去。就这样,六月的日子被装帧的有声有色。



        晚饭后,月朗星稀,风柔和地吹过,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纳凉,月色特别地亮,奶奶点上罩儿灯,戴着铜顶针,一针一针来来回回地埋头缝着旧衣服,白发,被风儿吹散,在鬓间舞动,从容的面对那细细密密的岁月。这样的景象一直定格在我的记忆里,使我念念不忘。

        而此时天上的月亮显得特别的亮,奶奶一边缝一边教给我一首儿歌:火面虫,夜夜来,飞到西,飞到东。这边亮,那边亮,好像许多小灯笼。


        邻家的叔爹,坐在田边,一袋一袋地,吸着旱烟,在或明或暗的烟火里,充满着对收成的期盼。

        在连绵不断的蛙声中,村庄醒过来了,和启明星一起。

        母亲和往常一样,坐在灶台边,轻哼着不知名的的小曲,拉着风箱,开始给我们准备早饭,那是一大锅稀饭,还有一大碗黄花儿咸菜。

        父亲扛着大锹,早早的就去了田里,打开渠道的口子,给秧田里灌水。



        而今奶奶和父亲都己经离我而去,那一片稻田也已经被高速公路给占了。我开始了刻骨铭心的怀念,我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就如同早晨的小雨一样。我在找寻记忆中那已经消亡的,带着一片蛙声里的村庄。



        蛙声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很平常,但也不平常。蛙声中有悠然宁静,有悠悠乡愁,也有辛弃疾《夜行黄沙道中》的喜悦:“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聆听过蛙声的人,心里总会留存着这一片天籁之音,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走得多远,只要再次听见,便会忆起曾经听过蛙声的地方,忆起那些人、事、景,泛起怀念之情。此情此景像极了清代诗人查慎行所作的一首诗句:萤火一星沿岸草,蛙声十里出山泉。



        久违地再闻蛙鸣,猛然间将许多记忆拾起,莫名失落。有人说,失落就失落吧,先被失落填满,才能和后续的希望撞怀,即便已然衰老,即便一步一摇,即便注定慌碌而平庸。

        这一片蛙声,让我顿感家乡是如此的美好,我是多么的热爱家乡。我且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听取这蛙声一片!

         今夜,我将枕着蛙声入眠……



10/05/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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