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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恐相逢是梦中──返乡散记(三)

作者: 若缺    人气:     日期: 2005/8/9


    此次返乡能与八、九大学同窗相聚;相聚之时,谈笑不说人间事,把酒欲辨却忘言,真乃老来人生之一大快事。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各奔东西,本来见面的机会就不多。自我出国定居后,彼此就连信件往来都少得可怜,趁这次返乡之际,大家聚聚,就更显难得,值得珍惜。
    人世沧桑,转眼间大都奔古稀之年的同窗老友聚集一起,没有寒喧,不用客套,却都心照不宣地明了彼此的心境;握手、拥抱的刹那间,还能感受到年轻时代彼此熟悉的那种活力与热情;相对无言间,凝视着老友的两鬓班白。那天黄昏时分,我们相约在一位同窗家聚会。
    这次返乡,无论走到哪座城市,我的一些亲朋都有住在近几年新建成的各式各样小区的高层单元楼房里。这也使我开了眼界。小区的环境大都很具规模,石砖铺地,绿草茵茵,嫩柳如烟,喷泉涌涌,有的甚至还很有远见地建有地下停车场。室内更是齐全的现代化设施,还有依照房主的审美观进行的装潢。我的这位同窗好友刚刚搬到新家,就住在那座城市著名的风景秀丽的一个小区里。老俩口自退休以来,过着清淡休闲自在的生活,他们的两个女儿都有不错的工作,据说他们这个新家,花了几十万的两室一厅的单元房就是两个女儿集资买下孝敬老人的。同窗在心中感慨自身的清贫之余,无不赞赏她们的儿女对父母的那份孝心,更深深感受到好时光给年轻人带来的施展才华机会。当我们落座聊天环视室内周边,真的给人一种宽敞、清雅、舒适又实用的感觉。春末的傍晚,落日熔金,透过明窗融化在同窗好友的身上,格外暖洋洋。
    大家毫无拘束的聊天,侃侃而谈,争先恐后,高谈阔论,彼此间似乎忘记了年龄,又回到似水流年的往昔校园生活的年代,精神气儿还在,而言谈话语中却不约而同、发自肺腑地述说着个人的养生之道,这也许活到一把年纪之后,方能悟出的一点道理。脱离了名利场上的纷争,大家却更看重“洒脱”,“淡泊”与“天人合一”。当然我也坦诚,一吐为快地向同窗好友谈着我来到纽西兰这“人间净土”后的几年里,在与原生态大自然和谐的、有如潺潺流水的心灵对话中,得到的点滴启示,真真切切倾诉给朋友:人生不可奢望“圆满”,人世间从来没有所谓真正的“圆满”的人与事,欠缺与遗憾是人生拼搏的动力,也是人生最终的归宿。所以,我深有所感地告诉同窗自我来纽西兰后,更相信《老子》的名言“大成若缺”这句话,并以此激励、珍惜自己的夕阳瑰丽的年华。多少年来,我们这辈人都在“忘我”的畸形境界里陶醉,奉献,甚至苟延求生。膨胀自我,可能陷入困境与罪恶;但绝对不能忘记甚至廉价地挞伐“自我”──自我的价值,自我认知世界,以至于自我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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