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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作者: 李舟帆    人气: 3320    日期: 2014/12/13



六月中旬,天氣酷熱。這天,管工方廣新卸完了最後一車貨,大汗淋漓,看看錶,還不到三點半。廠部通知,全體職工可提前下班,而寫字樓文員及各車間管工晚上七時到聚龍軒晚宴。

廣新今天特別高興,並不是將有一頓免費豐盛的晚餐,而是因為今天發了工資,加上勤工獎,共一萬兩千八百元,聽寫字樓的人說,老闆收起了貨款,還接了新的訂貨單,心情特佳,所以請吃晚飯。

新廣回到家,孩子未放學,妻子大概背小女兒買菜去了。天氣太熱了,他打開窗子并開了風扇,坐在椅子上納涼。他把工資封套裡邊的錢數了一遍,隨手就把它擱在桌子上。他心裡盤算,這筆錢,除了一家四口的伙食,孩子下學期讀書的雜費,寄一些給鄉下的老父和岳母,還有部分盈餘,也該給腁手胝足的妻子買兩件像樣的衣服了。妻子帶小女兒沒去工作,但很會持家,平日十分節儉,稍貴點的衣服也捨不得買一件……

正想的入神,電話鈴聲急驟地響了起來,廣新提起話筒,那邊傳來急速的聲音:“是方小新家長嗎?我是蔡老師,你兒子在上體育課時不慎跌傷了腿,現正在鏡湖醫院,檢查治療,請你立即來一躺……”“啊!啊!我馬上過去!”

廣新馬上放下電話,心急如焚,轉身就衝出大門,把門關上後就三步並作兩步奔向醫院。他家住在樓下,离醫院不太遠,轉過兩條街就到了。在急診室他見到蔡老師和醫生,兒子躺在病床上,護士正在為他敷藥。醫生告訴廣新:“你兒子的腳踝受傷,剛拍了X光片,沒傷著骨頭,敷幾天藥就會好的,現在就可以出院,請你去繳交醫療費吧。”廣新常常地舒了一口氣,總算放下心頭大石。他走到收費處,手往褲袋一模,,扁扁的,哪來的錢?登時臉色大變。糟糕!想起工資套放在桌子上,窗未關,而桌子就在窗子旁,該不會……他心急火燎,未及回急診室,和醫生、老師及孩子打個招呼,更奔向醫院大門。

卻說廣新車間那個平日既懶散又好賭的老闆的堂侄錢有財,下午一拿到工資,更到葡京博殺,之大半個鐘,耿全軍盡墨。他垂頭喪氣地走出賭場,無計可施之際,突然想起管工大隻廣(方廣新)平日為人厚道,何不叫他借幾百元來翻本?

錢有財於是快步走到方廣新家後巷的窗口旁,正欲開口叫“大隻廣”,卻一眼瞥見桌上那熟悉那工資封套,而窗子卻開著,他的心頓時平平亂跳:莫非天助我也!他叫了幾聲,證實屋裡沒有人之後,迅即伸手進窗拿過工資套,轉身更走。剛轉出巷口,他停下來,伸手往封套裏一拔,一小疊黃澄澄一千大元和幾張紅色的壹佰元鈔票露了出來。錢有財欣喜若狂,把錢塞回套裏。正在得意忘形之際,豈料身後一個十五六歲的金髮小子,一把抢去了錢有財手上的封套,拔足狂奔。待錢有財反應過來,那“金毛”離他已十多丈遠了。他不甘心輕易到手的錢白白失去,本能地一面大叫“槍野”一面窮追。因街道偏僻,卻遇不到警員。那金毛大概是個“道友”,跑了不就,氣力不加,轉過一條街,居然被錢有財越追越近,兩人相距只有八、九丈。

事有湊巧,恰值方廣新快步出了醫院,轉入了橫街,就見迎面一個人慌慌張張跑來,後面有人追趕并高叫“搶野”,廣新立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待前面那人跑近,鐵塔般的身軀一檔,一個掃狼腿,那人立即跌了個狗吃屎,手中那工資套甩在方廣新身旁。廣新低頭一看,“方廣新先生”那五個字赫然映入眼簾中。

竟有如此怪事!他迅速撿起那封套,把錢抽出一數,分文不少。方廣新莫名其妙,自己的錢怎會,到了這“金毛”手中,而後面又有人追趕他呢?正思索間,那“金毛”早就爬起來,跑得無影無蹤了。而遠處的錢有財,見“金毛”倒地時,發現絆倒他的竟是管工“大隻廣”,大吃一驚,他做賊心虛,趁方廣新附身拾工資套時,也轉身一溜煙跑掉了。

廣新捏著工資套發呆,卻又不見追來的人,百思不得其解,呆了一會,才想起孩子還在醫院,於是趕回醫院交了費,領孩子回家。父子回到家中,廣新妻子正在抱怨為什麼人不在家既不關窗又不關風扇。廣新把事情告訴妻子,妻子兩手合十:“阿彌陀佛!原來如此,明天一定要到觀音堂答謝神恩。”

晚上宴會時,廣新向同事們他的工資失而復得的經過,眾人嘖嘖稱奇。翻譯員亞萍素有小才女之稱,她分析道:“互相追逐的兩人,後者先偷,前者後搶,賊喊抓賊。她把細節道出,眾人甚為折服。這時,老闆舉起酒杯,兌卦昂新說:“大隻廣,你平日工作踏實,人緣又好,好人自會逢凶化吉。錢財嘛,很怪,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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