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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华溪别墅

作者: 吕行哲    人气: 2238    日期: 2020/10/18


故事讲到这里,我觉得又掉入了各种情感纠葛老掉牙的窠臼里:因为柏云峦帮吕教授(蓝心的舅舅)的大儿子得到了在师大图书室的工作,而且没有收吕教授给他的好处费,蓝心对柏云峦产生了好奇,见面以后,发现这个人事厅“领导”其实很年轻,于是萌生了好感,明知柏云峦有家庭,依然由敬生慕,由慕生情。而柏云峦也情不自禁地也向感情禁区跨进了一步,就在这时,他偶然发现了蓝心其实有着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
“你在蓝心办公室里偶然撞见了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于是......”我看到柏云峦手上的香烟已经快燃到过滤嘴了,给他递过去一支,“是不是所有白领丽人的感情生活都不是单色调的,蓝心也不例外?”
“我就知道你就会这么想。”柏云峦用快燃尽的烟蒂点燃了我递给他的香烟,说,“可是,杨林同志,如果事情就这么简单,不,这么单调的话,那就实在只是一个翻版了众多桃色故事的无聊事故,就不值得跟你讲了。”
柏云峦继续平静地讲述这个被我以为只不过是又一个老套故事的故事。
柏云峦是来给蓝心送礼物的。他满心欢喜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撞见了里面还有一个男人!当时柏云峦惊呆了,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直冲脑门。但是,他却表现得极为冷静,脸上的表情竟然看不出有任何变化。其实,脑海里的那个无形的自己早就冲了上去,把双手卡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你好,蓝经理!“他脸上挤出笑容,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对蓝心说,“您有客人啊?对不起,打搅了。这是朋友托我捎给您的随身听和几张光碟,交给您。”
说完,他把东西放在蓝心办公桌上,然后转身走向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中年男人:“您好,我是蓝经理的朋友,您是?”
“哦,我来给你介绍,这是省旅游局的尤局长。尤局长,这是......”
“哎,蓝经理,不用介绍我,介绍了领导也记不住。好了,你们继续.....聊,我走了,再见!”说完,柏云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没有乘电梯,而是推开楼梯间的门,奔跑着冲下楼去。他不知道当时自己到底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冷却那烫得要燃烧的脑子,还是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下意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省府大院门口。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办公室,因为今天已经请了假不去上班的。他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他不是想去上班,而是因为这时候不想回家。
走进办公室,同事小陈说来得正好,处里今天刚刚接到国家人事部下达的通知,需要着手制定下一年度的工资计划。这虽然只是一项例行性工作,但是细节很繁琐,层次也很多,既要通知省里各厅局填报,还要下文让各地州市人事局有关科处部署工作,最后各厅局、地州市把数据磁盘全部汇总到计划录用处,这一来一去,至少要三个月时间。时间非常紧迫,得赶紧开始着手了。
小陈说:“处长说今年的这项任务让我移交给你,流程和技术我来教你,有不清楚的,问我。”
“没问题,陈姐,保证完成任务,请您多指教!”
小陈让柏云峦和她一起去到电脑室做交接,他推诿说今天有些头疼,请她先把有关文件、资料整理一下,交给他熟悉熟悉,明天开始着手。
其实,他不是物理上的头疼,而是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瘫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脑海里却依然像刚刚发生了井喷的油田,乱七八糟一塌糊涂,没有一个清爽的地方。
另一位同事小吴见状,过来关心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他没答腔,只是摇了摇手,表示没事儿。
小陈从电脑室里拿了一个卷宗,走过来,放在柏云峦的办公桌上:“这些是人事部文件和流程资料,你先看看。哎,你的BP机在响,有人找你,你怎么不接呀?”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放在桌上的PB机随着振动在桌面上“呜呜”响着转圈。天哪,如果不是小陈提醒,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感觉。
谢过小陈,他抓过PB机放进抽屉。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这么反反复复地呼叫他。但是,他没有回复。
一是无心回复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二来,在办公室也不方便回复。
墙上的吊钟发出了铛铛铛六下报时声,到了下班时间。柏云峦没有像以往一样留下来跟同事们一起打扫卫生,而是径自走出了办公室。在把门带上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小吴在对小陈说:小柏今天有点不对劲......
他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要让人觉得正常才怪。
初春的下午六点,天已经有些黑了。他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蓝心。
蓝心也看见了他。
“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想听我解释解释吗?”蓝心直截了当地问他。
“解释?我是谁呀?我有什么资格让你为我做解释?”说完这句话,柏云峦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大实话。对呀,你是人家男朋友?不是;你是人家丈夫?更不是!你是个有妇之夫!凭什么对人家这样?
一种悲哀的情绪扩散开来,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他鼻子一酸,眼泪溢满了他的眼眶,忽然觉得心里的温度比这天气还要寒。
“柏云峦,在你心里,我真的那么下贱吗?”蓝心说话的语气很轻,可是,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的心上!
“不允许你这么糟蹋自己!可是你让我能怎么样?”柏云峦的语调里带着哭腔,他突然感觉胸腔发生一阵绞痛,他咬紧牙关忍着不发出呻吟,他不清楚这份心痛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蓝心。
蓝心疾步走向大院门口停车场,柏云峦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他看见那辆熟悉的皇冠轿车停在那里。
两人都上了车。蓝心驾驶着汽车,转头向东,跑了大概一个小时,开进了一个有保安把守的别墅区。她向保安询问,26号别墅在什么位置。保安有点疑惑:您不是这里的业主?蓝心说她这是她姨妈的别墅,姨妈让她来取东西,自己从来没来过。一边说,一边掏出别墅钥匙给保安看。保安看到了钥匙链上镶着金字的门牌,告诉了她26号别墅所在的方位。
蓝心转了几个圈,才找到了26号别墅,这是一栋瓦蓝墙壁金黄琉璃瓦的两层楼房,位于别墅区最好的临近花溪的位置。
柏云峦知道这个地方,这是花溪区开发的第一片高档别墅区。他在林勘院工作的时候,曾经到这片区域做过植被调查,后来才知道那是为这里转为商业建筑用地而做的基础勘察。
没想到蓝心会来到这里。
“你大概也不想问这栋别墅是谁的,也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钥匙。”下了车,蓝心走向房门,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对他说。
“心儿,别这样好吗?你让我在你办公室看到了那幕场景,难道反而是我做错了什么?难道是要我对你说对不起不成?”柏云峦觉得自己有点被倒打一耙的感觉。
“你不是说你没有资格听我解释吗?不管你认为自己有没有资格,我都想跟你说说。至于愿不愿意听,你自己做决定。”
柏云峦没有说话,默默跟着她走进了别墅。
“这栋别墅的户主名字叫陈仪。其实,真正的主人就是尤局。我想你也早就猜到了。”
“我没有心思猜这房子是谁的。但是我想这应该不是你的,你如果靠工资,当然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但是,你可能也没有想到,这栋房子本来有可能是在我的名下的。”
“你想告诉我什么?”
“说白了吧,这栋房子是尤局买的,他是想放在我的名下,上户需要身份证和户口本儿,跟我要了好多次,但是我死活也没给他,最后他只好把户落在了他姨妈的名下。不过,房子不是给他姨妈的,他把一套钥匙硬塞给了我,说这房子就是给我买的。我一次也没有来过,如果不是你对我那种鄙夷的态度,恐怕今天也不会来,更不会带你来。”
蓝心掀开客厅沙发上的罩布,两个人坐在上面,蓝心开始讲起她的故事,故事的源头很远,就像落地窗前绕着沙湾缓缓流过的花溪水,源头在遥远的东山,在那里,还只是一汩细细的溪流,流过几十里山湾来到这里,渐渐变成了深邃的河流......
六十年代初,一个叫吕屹梁的万县男青年从四川大学中文系毕业。他响应号召报名去往偏远落后的云洲省工作,被分配到云洲师范学院当老师。有一年家乡发大水,冲垮了村里几乎所有的田土,村里差不多所有的社员(当时实行人民公社制,所有农民都被称为‘人民公社社员’,简称‘社员’)都拿着大队开的介绍信外出乞讨。吕屹梁给家里写了好多信都不见回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心急如焚,没等到放暑假,就请假赶回老家。当他风尘仆仆回到村里的时候,看到山湾的田土早就干涸开裂,一片荒凉。
而村寨里早已十室九空,打开自己家的老屋,看见自己的妈妈病卧在床,奄奄一息,而妹妹为了照顾妈妈,没有外出讨饭,也已经饿得皮包骨头。吕屹梁立马背着妈妈跑了几十里山路,送进万县医院,救了妈妈一条命。
他问妹妹为啥子不给他回信。妹妹说,信都是送到大队文书那里。文书早就外出逃荒去了,外面来的信都被邮递员扔进文书家里,人们根本收不到。
几天后,吕屹梁到困难时期饿死的父亲坟上烧了几炷香,然后不由分说,把妈妈和妹妹接到了云阳。
当时学校很重视他们这批来自名校的大学生教师,给吕屹梁母子仨腾出了一套两居室房子,并且安排他妹妹当了学校食堂的临时工。
但是,没几年,吕屹梁因言获罪,被打成右派,下放到一个边远县里当中学教师。师院分给他们的两居室套房被收回,妹妹也失去了在学校食堂的临时工工作。在下县之前,吕屹梁在师院旁边居民家里为妈妈和妹妹租了一个房间。下放以后,每月把一半的工资寄给妈妈和妹妹。勤劳的妹妹有着四川妹子的吃苦耐劳,靠着挨家挨户给人洗衣服挣钱养活自己和妈妈,同时还接一些缝补衣服的活儿带回家给心灵手巧的妈妈。她们挣的钱加上哥哥寄来的钱,日子还算过得去,母女俩倒没受多大罪。
后来吕屹梁的妹妹嫁给了云阳的一个居民,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就是蓝心。
从小妈妈就告诉蓝心,舅舅是她们家的顶梁柱,这个舅舅宁可自己吃苦也不让家里人遭罪,让蓝心一辈子都要记住舅舅的恩。
初中毕业的时候,蓝心没有上高中,而是选择报考中专,早一些出来工作挣钱。她如愿以偿考上了省旅游学校。
蓝心本来在初中学习成绩就好,进了旅游学校,各门功课门门拔尖,尤其是英语,更是鹤立鸡群。考试成绩在全班总是名列前茅,每年都是三好生。
临毕业那年,云洲饭店到旅游学校招收工作人员。云洲饭店隶属于省政府接待处,但是业务上又由省旅游局指导。于是招收工作组是由省政府接待处和省旅游局共同组成的,省旅游局尤副局长是工作组副组长。工作组第一个就看中了品学兼优、形象出众的蓝心,尤其是尤副组长,更是对蓝心青睐有加。
毕业后,经过短期培训,蓝心和另外十一个毕业生被选拔至云洲饭店工作。尤副局长时不时来‘视察’工作,每次总要找蓝心谈话。单纯的蓝心把这一切都视为领导对自己的爱护,她告诫自己要把领导对自己的关心化为工作的动力。
有一次尤局长请上海旅游局的客人到云洲饭店吃饭,指名让蓝心作陪。席间他让蓝心喝了很多酒,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客人和他自己全都醉成了烂泥,而蓝心却只是感到一点头晕。她这才被自己吓到:原来自己天生海量!
上班刚满一年,实习期刚过,蓝心就被提为客房领班,然后又很快被升为客房部副经理、经理。
她被提为经理那天,接到尤局长电话,让她到旅游局在云洲饭店的长期包房去一趟......

2019年6月16日 草于奥克兰
2020年10月18日 缮于奥克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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