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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记

作者: 若缺    人气:     日期: 2005/7/6


                        

    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我在自己的人生档案里,“骄傲地”记上一笔:生平以来第一次有了“扬鞭策马”的感受!

今年劳工节这天,奥可兰的天气格外晴朗,也和我的心情一样。我们全家六口,趁假期于这天上午,驱车过海湾大桥,达北岸,直奔MACKENZIE农场,参加“策骑于农场及森林”骑马畅游活动。当我们来到农场的时候,还不到我们预约的时间。我们刚刚把车停稳,农场主,一位中年壮汉,就满面春风地从他的工作间迎出来,接待了我们。女婿、女儿用英语和他交谈,我们不懂英语的老人只好看在旁边:近处有主人的一栋没有什么特殊的房子,可能就是主人现在的住所了。可稍远处,越过一道起伏的绿色山冈,隐约可见一栋白色的、别致漂亮的别墅式楼房。我想象这也许是主人的新居吧?在我们面前的这座旧房子的前边,一方是一排较为简陋的工作间;另一方较远处大概就是马厩,里面是空的,据说在我们来前已经有一批游客在农场女主人带领下畅游尚未返回,当然,马都被游客骑走了。

此时,偌大的农场静极了。四周远处,一片绿茵茵的颜色铺满了重峦叠嶂,天空中蔚蓝蔚蓝,偶尔有一抹白云轻轻飘过,稍不注意又不知其所踪。我正陶醉在这天合之美的大自然中,却被女儿叫到农场主面前。

原本我只是打算来农场欣赏自然风光的。虽然来前女儿就动员我也骑一次马,以来填补终生尚未有过的遗憾。然而,对于年过花甲的老人来说,怎么能和年轻人一样去争强好胜呢!当我站在农场主,那位两鬓长满漂亮胡子的壮汉面前,只听他爽朗地、面带笑容地向我女儿说了一连串英语,可那友善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我,这时女儿告诉我,农场主是讲,我并不老,还很年轻,骑马没问题!人啊人,稍不留神,就要暴露他丑陋本性的一面。你看,人的勇气有时也并非来自“光明正大”,这不,农场主的一两句并不符合实际但却友善的“吹捧”,竟然让我飘飘然,一时冲昏了头脑,有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勇气,跨鞍上马,准备奔驰原野,一展平生之愿!当即我挑出最熟悉的那两个英语单词“OK!”、“THANK YOU! 作为对农场主的答谢。

我们在原地稍加休息,还美味野餐一顿。这时,前批游客,也包括农场女主人和导游人员二十来人的队伍,兴高采烈地陆续骑马归来。我下意识地观察着每位游客的年龄,无论男女几乎都在我的年龄一半以下,不知为什么此时心底倒是油然生出一种自豪感,我加紧活动活动腰身,筋骨,以备马上之不测。当农场主把我们第二批游客都召集到工作间,每人发一顶安全帽,并将每人登记注册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这一批只有六位游客,也就是说,除了两位年轻的男女同胞外,就是我们家的四口,女婿、女儿、八岁的外孙和我。

我们的骑马畅游即将开始,当轮到叫我跨马上鞍、从来没有过坐在马背上的那一刻的感觉,只觉得心砰砰的直跳,手心也开始出汗。我的坐骑还算老实,只不过前后左右慢慢地移动几下,可就这几下,似乎就要把我从马背上摇晃摔下来。刹那间我还真有点儿想打退堂鼓。也正在这时,所有的人都已跨鞍上马,农场女主人,一位非常开朗、质朴、热情的女性,开始向游客们讲解骑马的注意事项。一来听不懂,二来紧张得也听不进去。我只记住了女婿、女儿转告我的“拿好缰绳,不紧不松”,“脚镫要正确,小腿侧紧靠住马的腹部”,“马上了缰,左右前后,注意手劲儿的松紧”,“遇到情况时,一手要握住马鞍”,“上坡注意弓身,下坡注意仰身”根本来不及让我多想,队伍就这样出发了。

当农场的第一道栅门被打开,只见带我们出游的几位女孩儿,骑在马背上却轻如飞燕般地飘到了前面,我们这几位游客,除了我的女婿还有些经验,操纵自如、紧跟其后,其他几位,包括那两位年轻的男女同胞,几乎使出全身节数,可身下的坐骑就是原地踏步不动。还是农场女主人有办法,先是把她的坐骑移动到我外孙的身旁,好象与马“咕噜”了几句,不仅外孙的坐骑“哒哒”轻快地跟上了队伍,我们剩下的几匹马也跟上去了。这时,尽管我很紧张,但我还是看见了我外孙坐在马背上那种新奇、得意而没有任何恐惧的笑容,特别是他那蓦然回首对我的召唤,顿时增加了我的勇气,好象坐在马背上安稳得多了,心里也有余力去矫正我的坐姿与握力。这时,我才有余力和胆量睨视一下我们这一“出山的马队”,是何等的“飒爽英姿”,在寂静的,一片绿色的,望不到尽头的农庄山野的小路上,马蹄声碎地前行了!

骑马畅游,通过一道道栅栏,绕农场草原整整一周,为时近一个半小时。在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可以说不是我在控制马,而是被马所控制;后来,也许心理平静多了,也许骑马的要领在实践中逐渐领会了,才开始领悟到“马上畅游”那别是一番滋味的愉乐!当我不是漫步在山野田园间,当我不是驱车观赏风驰电掣般一闪而过的风光,而是“扬鞭策马”,时而疾行,时而漫步,悠然嗅到那一片散发着草地沁人肺腑的幽香;远见似乎飘然落下的无数朵白云,铺在绿色的草地上,仔细辨认才发现那是吃草的群羊;我心灵深处还默默聆听到周围一片宁静中的平和、恬静的活力。这第一次骑马经历意外收获,竟然从我内心体验中,再一次印证了这“白云故乡”真可谓当今世界上的“世外桃源”,不由得想起了中国话本小说里“楔子”中常说的那句话:“其时天下太平,真是个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五谷丰登,万民乐业”的景象。

瞬间使人顿悟,人生宁静、安闲,惬意享受的真缔正如陶渊明所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我真的也毋须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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