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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家乡的来信

作者: 若缺    人气:     日期: 2005/7/8


    老来享受蓝天白云的休闲,可心里总还装着、忘怀不了那故园的一草一木。最近接到家乡一个小字辈儿来的E-mail,边读边乐,哈哈大笑,信中给我捎来的情与事,让我心醉,终了油然而生又是屡屡的沉思。

    说起这个小字辈儿,乃是我大学同窗、单位同事、四十年多年老朋友的女儿,今年也该是近四十岁的人了。过往我们两家一直走得很近,说起来这个小字辈儿的大名还是我这个当叔叔给起的“第一稿”。这个孩子不简单,写得一手漂亮好字,八十年代初考进北大,成了她同龄人心中的楷模。毕业后分配到一家研究所,倍受重用;后来又调到一家公司,成绩斐然,薪金不薄。可在我来到新西兰的第二年,却听说她要离开本来很好的单位又去“充电”。所谓“充电”就是指已经在岗、获得过学位的人,为了充实自己,更好地实现自我价值,而脱产或不脱产继续读学位深造的一种形象化说法。一年多来因为她又工作,又学习,我们很少联络。最近才接到她的一封邮件,知道她的研究生课程快要结束,但还有一系列的考试等待着她,实在辛苦,据说国内不少已近中年的学子“充电”已成为很时髦的事,听起来实在令人可敬可赞!

    更让我心情不能平静的还是她所说的有关下一代的故事。

    这小字辈儿有一个很乖的女儿,我们离开家乡时,她的女儿刚刚上小学。我还记得过往每年暑假,她母亲都要把乖女儿从北京送来外婆这里,她的外公、外婆和我在一个大学大院里,每天晨练时我们老小几乎都能碰面。她在我们这些老人面前,声音是那样的清甜,行为是那样乖巧,很讨人喜欢。至今我对孩子深怀遗憾的是,那年暑假我答应过孩子一起去吃“肯德基”,可总不凑巧,一直拖到了我已出国,在孩子的面前也没有实践小小诺言。孩子也许忘记了我这个当爷爷的许诺,可我却抹不掉对孩子的一片内疚。几年后的今天,我已经无法想象出女孩儿出落得何等模样。然而小字辈儿的来信中,却生动给我勾画出她女儿天真、纯情的那份可爱来。
在我的记忆与印象中,她该上小学四年级或是五年级了吧?作为父母的独生女娇惯、疼爱也许是理所当然,然而“疼爱”的方式和父母对孩子潜移默化的教诲与影响实在是太重要了。从他们的来信中,我仿佛看到了他们的乖乖女的幼小心灵中,涓涓流淌着自立、自强的一股清泉。

    来信中有趣地给我介绍了一些情与事:告诉我他们的女儿“生活基本自理,每周靠洗碗、收拾屋子和洗自己的小衣物挣5元零花钱,攒下来的处理报刊、饮料瓶等卖废品的钱是她的外快。吃饭都是我事先做好,如果我们都不回家,她就自己用微波炉热了吃。”这些细微不过的“小事”所以令我感动,因为我知道太多太多在她所生长的大环境中像她一样年龄,不少“小皇帝”的娇生惯养。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不仅能懂事地、乖乖地省去父母的不少操心,而且能珍惜自己的劳动所得,不能不令我赞同和欣赏。告诉我的另一件事是说,她的女儿竟然做了同班同学的“家教”:“因为孩子学习不错,这学期被她同班同学的父母请作家教”,还说原来的家教是北师大的大学生,辅导的效果不行,所以被她的女儿“抢了行”。听一听,想一想,真让我刮目相看,大笑中更肃然起敬。

    来信中最让我心动的,还是孩子用她那纯情和天真无邪的童心观察和理解这上进的世界。孩子的妈妈来信中有如下一段话:“年近四十又来读书,虽然长于理解和分析,但记忆力确实不行,难怪孩子看我用功读书的样子,老埋怨我:‘妈妈,你小时候干什么去了,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呀?’所以我过生日孩子送给我的祝愿是‘学业有成’。本来是自己想充充电,没想到置身于女儿的监管之下,为起榜样作用,只好硬着头皮发奋了。”
“学业有成”发自孩子内心对妈妈的祝福,这又何尝不是孩子幼小心灵上的一种奋发向上!
    “亭亭五丈余,高意犹未已”,以桐树的长势,来赞扬人们的那种奋发向上的精神,这唐人的诗句此时从我胸中流出,让我悟出这是对他们母女的一种赞颂、与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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