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安娜贝尔·达扎 (Annabelle Daza) 13 岁时疑似自杀身亡。
（《澳纽网》综合编译报道）13岁少女安娜贝尔·达萨（Annabelle Daza）的生命，在2024年9月戛然而止，死于一场疑为自杀的悲剧。她的父母Zoë和Miguel Daza，在痛失爱女的巨大悲恸中，勇敢地公开了安娜贝尔的故事，试图揭露新西兰精神健康系统“漏洞百出”的真相。安娜贝尔曾一次又一次地寻求帮助，但这个本应支持她的系统，却似乎从未真正“接住”她。她的父母希望通过讲述女儿的故事，促使系统反思和改变，避免更多家庭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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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安静、善良”的优秀女孩，被算法与霸凌吞噬
安娜贝尔在父母眼中，是一个安静而有些腼腆的孩子，但她在舞台上跳舞时，却充满力量和勇气。她善良，会在意身边哭泣的人，在学校里成绩优异，从未惹过麻烦。
因此，当安娜贝尔在13岁零9个月的年纪离世时，她的父母感到“完全出乎意料，被蒙蔽了”。
“就在前一天，我还和她一起去了Costco，”母亲Zoë回忆道，“每周我们都会开车去Costco，听着Billie Eilish的歌，她是她忠实的粉丝。当时，没有任何征兆。”
悲剧发生后，Zoë和Miguel登录了安娜贝尔的社交媒体账户和加密应用中的私人笔记，这才拼凑出女儿生前数月所经历的危机：
- 社交媒体算法陷阱：她浏览大量关于身体畸形恐惧症、饮食失调、自残和自杀倾向的内容，算法不断推送类似信息，加剧了她的负面情绪。
- 长期困扰的霸凌：私人笔记显示，小学时期的霸凌经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伤痕。
- 日益加深的危机：从2023年末开始，她开始记录对食物的极端限制和严格的锻炼方案。到2024年4月，她写道，如果未能遵守自己的规则，她将结束生命，手机里甚至有潜在的自杀方式图片。
数次求助，系统却未能“接住”
安娜贝尔的悲剧，并非没有预警。在去世前的几个月里，她曾多次向不同机构寻求帮助，但这些机会都被错失了。
- 医生问诊：2024年8月初，父母注意到安娜贝尔脸颊浮肿，担心她疲劳、社交退缩和抑郁症状，带她去看医生。医生开出了褪黑激素助眠，但没有进行心理健康评估，也没有后续随访。
- 生命线（Lifeline）求助：8月19日晚，安娜贝尔联系了“生命线”。尽管辅导员的反应“令人惊叹”，但当安娜贝尔向警方撒谎（编造假名、假地址和假年龄）后，警方在派遣救护车到假地址无果后，“就此作罢”。独立警方行为管理局（IPCA）事后表示，警方已“适当回应”，且因虚假信息“无法通知（安娜贝尔父母）”。
- 青少年热线（Youthline）求助：同一晚，安娜贝尔也联系了Youthline，但由于没有及时回复辅导员的信息，对话被关闭。
- 学校报告：8月21日，一名学生向学校报告了对安娜贝尔的担忧，提到她曾联系热线和警方，并撒了谎。学校辅导员与安娜贝尔会面，但安娜贝尔否认一切，表示“自己很好，不想与任何人交谈”。学校辅导员给了安娜贝尔热线电话，并被告知她有朋友可以求助。然而，学校并未将这些情况告知她的父母。
父母的质疑：系统性失灵与隐私界限
“我无法相信我们从未被告知。想到其他人知道安娜贝尔有心理健康问题，而我们却从未被告知，这让我心碎，”作为一名教师的Miguel说。
佐伊和米格尔·达萨夫妇13岁的女儿安娜贝尔疑似自杀身亡，他们为此深感悲痛。里奇·威尔逊
Daza夫妇认为，这些都是系统性失灵：
- 信息不共享：不同的热线之间无法共享信息，导致无法看到一个人寻求帮助的完整图景。安娜贝尔曾多次向不同热线求助，但一些对话因“系统过载”而被机器人立即关闭。
- 隐私与安全的平衡：在涉及未成年人生命安全的情况下，隐私的界限应如何界定？隐私专员Michael Webster表示，如果学校对学生的健康和安全有严重担忧，他们可以，也应该，将信息分享给其他儿童福利和保护机构，包括家长。
- 缺乏标准化协议：辅导员的反应不一致，缺乏统一的危机应对标准。
未来的改变：微弱希望与深沉悲痛
安娜贝尔去世后，系统已有一些变化。今年8月起，一项新的“设备定位信息”服务，允许警方在有人面临严重风险时，快速找到手机的大致位置。
新西兰精神健康部长Matt Doocey承认，他听到了人们反映“精神健康系统碎片化”是关键挑战。他承诺将优先整合系统，确保当有人勇敢寻求帮助时，能获得及时和充分的支持。“显然，我们早就应该拥有更好的危机应对机制。”
安娜贝尔的最后一条加密笔记，写于2024年9月4日，简单地表示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生日。两周后，她便离世了。
在她的葬礼上，过道坐满了盘腿而坐的青少年。一根为安娜贝尔点燃的蜡烛，周围环绕着四根小蜡烛，代表她的家人，包括早夭的妹妹Irisa。
Miguel在悼词中说：“我们与你共度了4992天，这远远不够。”
安娜贝尔的故事，是新西兰青年自杀问题的一个缩影。它不仅揭示了社交媒体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潜在危害，更深刻地批判了现有精神健康系统在信息共享、危机干预和父母参与方面的不足。安娜贝尔的父母正通过他们的悲痛，为所有家庭争取一个更安全、更有效的精神健康支持网络，希望“安娜贝尔的生命，不应以她离世的方式定义，而应以她活着的方式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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