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图：新西兰临终关怀服务仅惠及三分之一的临终者。资料照片。图片来源：123RF
（《澳纽网》综合RNZ报道）新西兰临终关怀协会（Hospice NZ）近日发出严厉警告，由于政府资助严重不足，且在最新的财政预算案中被完全忽视，为临终病人提供关键支持的安宁疗护服务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威胁。协会方面指出，如果这些至关重要的服务因资金问题而被迫缩减甚至崩溃，最终将给新西兰纳税人带来数以百万计的、更为高昂的医疗成本。
“天堂等候室”的守护：亲历者讲述临终关怀的珍贵
对于简·诺兰（Jen Nolan）来说，如果没有位于下哈特（Lower Hutt）的蒂奥曼加安宁疗护中心（Te Omanga Hospice）所提供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全方位关怀”，她无法想象她和家人将如何度过弟弟马特（Matt）生命中那最后、也是最艰难的日子。
2019年，马特的生命轨迹因被诊断出患有四期黑色素瘤而急转直下。接下来的几周是残酷的：脑部手术、放疗、免疫疗法——所有现代医学的努力都未能阻挡病魔的脚步。当医生告知他们已无计可施时，整个家庭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然而，当马特被蒂奥曼加安宁疗护中心接收后，他们在这里找到了一种不同形式的“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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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走进那里的那一刻，我转身对我的一个姐妹说，‘天啊，这感觉就像我们离开了地狱，现在身处天堂的等候室’。”简回忆道。
由于弟弟的癫痫发作和复杂的疼痛管理需求，他已不可能在家中得到妥善照料。但蒂奥曼加成为了他们新的“家”。“我们可以随时来看望他，甚至可以带上我们的宠物狗。他有一个很棒的房间，房门直接通向一个美丽的花园。他的朋友们也可以随时来访。有一天我走进去，看到他睡得正香，他的两个好哥们也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他们就像以前一样，在一起打了个盹。”
2019年7月，在被诊断出癌症仅三个月后，马特安详离世，年仅49岁。
六年后，简·诺兰在谈及这段经历时，对当前新西兰临终关怀服务的困境感到心碎。目前，每三个需要临终关怀服务的新西兰人中，只有一人能够获得。“如果你面临着失去亲人的痛苦，却没有机会选择进入安宁疗护中心接受照顾，我想那将是一个极其凄凉和无助的境地。”她说，“那里（蒂奥曼加）是让我们所有人能陪伴在他身边、最能给予支持和最温柔的地方。他得到的照料是无与伦比的。而且我认为，在我们共同度过那段极度艰难的时光时，我们所感受到的，是人类彼此之间所能展现出的最美好的一面。”
资金缺口与薪酬不公：双重压力下的运营困境
然而，维持这份“美好”的代价是高昂的。去年，运营新西兰全国所有安宁疗护中心服务的总成本高达2.26亿纽元，但其中仅有一半资金由政府提供，其余庞大的缺口完全依赖社区捐款、慈善商店收入和其他形式的筹款来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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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临终关怀协会首席执行官韦恩·内勒（Wayne Naylor）表示，在最新的政府财政预算案中，安宁疗护服务甚至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这令人极度失望。而雪上加霜的是，不久前，政府还突然叫停了安宁疗护中心护士的同工同酬（pay equity）申索程序。目前，安宁疗护中心的护士薪酬比新西兰卫生局（Health NZ）的同级护士要低上多达35%。
内勒指出，政府暗示未来将不会为受其资助的行业（如临终关怀）的同工同酬协议提供额外资金，这对行业来说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这意味着，（为护士加薪的）这笔费用将再次转嫁给社区，需要社区提供更多的捐款来支持他们当地的安宁疗护中心。而另一种选择则是，安宁疗护中心将不得不裁掉一部分员工，以便能为留下的员工提高薪资，但这将直接导致我们所能提供的服务水平下降。”
政府与卫生局的“皮球”？部长称已拨款，卫生局称没钱
面对行业的疾呼，新西兰卫生部长西蒙·布朗（Simeon Brown）在接受RNZ采访时表示，政府“珍视安宁疗护中心的工作”，但他同时声称，具体的资助谈判应由新西兰卫生局与各服务提供商自行进行。
“本次预算案已向新西兰卫生局提供了13.7亿纽元的额外资金，这笔投资不仅用于增加对一线医院和专科服务的投入，也包含了对受资助行业的投入增长，这其中就包括了初级保健、老年护理以及安宁疗护服务。”布朗部长说。
然而，在与新西兰卫生局官员进行多次会谈（最近一次就在本周）后，韦恩·内勒对此并不感到乐观。“他们（卫生局官员）告诉我们，他们没有更多的资金了，也没有任何可以动用的应急储备金。与我们开会的那些人明确表示，他们没有任何权限从其他任何地方调拨资金。所以，从本质上讲，新西兰卫生局目前对我们的资金请求就是明确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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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勒还指出了资金分配中的不公之处。他提到，目前安乐死（assisted dying）服务每年能从新西兰卫生局获得约1100万纽元的资助，以确保寻求该服务的人能够公平地获得。“这对于那不到1%寻求安乐死的民众来说是合理的，”他说，“但对于那99%因可预见疾病而走向生命终点的民众来说，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能够获得安宁疗护服务。因此，这种不公平的状况亟待解决。”据悉，对于需要临终关怀的儿童而言，获得专业服务的机会甚至更为渺茫。
一份近期的MartinJenkins咨询公司报告发现，从经济效益上看，纳税人每向新西兰28家公共资助的安宁疗护中心投入1纽元，就能在整个医疗体系中产生至少1.59纽元的“健康效益”，这些效益体现在减少了急诊和住院的次数，以及减少了入住养老院的需求等方面。如果再加上安宁疗护中心自身直接投入的资金，其为社会带来的公共利益价值则更高。
护士的“燃尽”与未来的不确定性
在尼尔森-塔斯曼安宁疗护中心（Nelson-Tasman Hospice）工作了36年的护士唐娜·伯内特（Donna Burnett）深爱着她的工作，这也是她能坚守岗位如此之久的原因。然而，作为新西兰护士组织（Nurses Organisation）的代表，她也坦言，她们的这份善意和奉献精神正在被政府理所当然地利用，而最终的结果，就是许多护士都面临着严重的“职业燃尽”（burnout）。
“我们无法再像现在这样持续付出了，”她说，“我们经常人手短缺。我们努力维持着以患者为中心的护理标准，但这正让我们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们无法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继续这样高强度地工作，因为这最终会严重影响到我们自身的福祉。”
对于当前的困境，新西兰卫生局在一份给RNZ的书面回应中表示，该机构将很快就一项关于成人安宁疗护服务的新护理模式提案，向公众和行业内部征求反馈意见。卫生局计划在今年年底前，最终确定针对成人和儿童的安宁疗护服务的新护理模式。
分类： 澳纽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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