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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民主国家,反移民的民粹主义浪潮正席卷政治舞台。远有英国改革党的强势崛起,近有澳大利亚“一国党(One Nation)”的狂飙突进。而在新西兰,随着净移民人数在去年创下历史新高,社会中也开始蔓延对移民系统的不安情绪。当优先党(NZ First)和行动党(ACT)等联盟伙伴毫不犹豫地跳入这场充满争议的“反移民”辩论时,总理 Christopher Luxon 却选择了一种极其谨慎的走钢丝策略:既要回应底层选民对生存压力的焦虑,又要保护那些为新西兰做出巨大贡献的无辜移民免受政治污名化。
【澳纽网 5月14日 深度编译】 分析:新西兰总理正踮着脚尖,在移民辩论的走钢丝绳上艰难前行。
反移民的民粹主义正在西方民主国家蔓延。就在本周,Nigel Farage 领导的英国改革党在地方议会选举中赢得了数百个席位;而在塔斯曼海对岸的澳大利亚,Pauline Hanson 领导的“一国党”候选人也在法雷尔(Farrer)补选中大获全胜。
在新西兰国内,虽然没有人将优先党(New Zealand First)民调支持率的上升完全归结于这一议题,但这个民族主义政党确实加强了对移民的反对立场——去年,他们就工作签证持有者问题行使了“求同存异(agree to disagree)”条款;最近,他们又反对与印度签署自由贸易协定,并伴随着煽动性的种族言论。
行动党(ACT)也嗅到了选民基础中的反移民情绪,推出了自己的移民政策——包括“价值观承诺”、对临时签证持有者征收每天 $6 的基础设施费,以及针对严重犯罪分子的“澳大利亚式”驱逐政策。
在新西兰,关于移民的辩论有时似乎变成了一种“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移民群体要么因为对多元文化社会的贡献而受到赞扬,要么就成了人们眼中各种社会问题的替罪羊。
但这就像所有的政府政策一样,实际情况要微妙得多。总理显然听到了部分选民对移民水平的担忧,因此他觉得有必要解决这个即将成为关键选举议题的问题(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他的执政联盟伙伴)。
一、 警告商界:社会凝聚力优先于企业利润
在周三的预算案前演讲中,Luxon 谨慎地介入了这一话题,并发表了关于“社会凝聚力”的评论。
国家党(National)的观点是,上届政府在边境关闭多年后,对低技能工人的水龙头开得太大了,而像“认证雇主工作签证(AEWV)”这样的计划破坏了移民和新西兰人对该系统的信任。而这正是商界在 2022 年强烈要求的,当时他们报告称在填补职位空缺方面面临巨大挑战。
这导致新西兰的净移民人数在 2023 年 10 月达到 135,500 人的历史峰值,从那以后,社会部分群体中开始逐渐蔓延对移民的不安情绪。
海伦·克拉克基金会(Helen Clark Foundation)最近一份关于社会凝聚力的报告发现,36% 的人认为近年来接收的移民数量太多,43% 认为刚刚好,6% 认为太少,15% 表示不知道。报告还发现,那些在财务上苦苦挣扎的人(49%)比生活舒适的人(32%)或富裕的人(26%)更有可能认为移民太多。
因此,总理向在场的商界领袖表示,如果国家没有准备好,他们对更多劳动力的呼吁将不会总是得到满足。
“我要向商界传达的信息是,在移民问题上,当面临社会凝聚力与稳定,和你们的底线利润之间的选择时,我每一次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Luxon 说。
二、 反对党的抨击与 Luxon 的辩护
工党和绿党对这次演讲群起而攻之,指责 Luxon 将新西兰的经济问题归咎于移民。
工党党魁 Chris Hipkins 表示:“很明显,本届政府想把国家所处的经济困境归咎于移民。移民不应对本届政府做出的糟糕经济选择负责。” 绿党联合党魁 Chloe Swarbrick 则批评道:“在试图将我们与特朗普政府紧密绑在一起之后,他现在又在模仿特朗普。这种剧本的结局总是相同的:劳动人民背锅,大企业攫取利益。”
作为一个政治家,很难在承认选民担忧的同时又不被解读为对移民的攻击。Luxon 试图在这条微妙的钢丝上保持平衡:既赞扬移民,又承认对移民的一些担忧,而不能简单地将这些担忧一笔抹销为“极右翼民粹主义”。那些试图在这个池塘里钓鱼的政客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因为他们目标选民觉得其他领导人把他们的担忧当成边缘或种族主义观点扫到了地毯下。
Luxon 在演讲中也明确赞扬了那些来到新西兰为自己、家人寻求更好生活,并让新西兰社区和国家变得更好的移民,他特别提到他的选区居住着成千上万的华人、韩国人、马来西亚人和印度裔新西兰人。 “他们是努力工作、做志愿服务、服务社区并做出贡献的新西兰人。他们是医生、护士、企业主,以及和你们的孩子一起打板球的孩子。这些新西兰人理应得到更好的对待,而不是被不公平、不合理地污名化。” 这是对那些试图利用移民恐慌来制造分裂的人的明确反击。
三、 新西兰需要“聪明、目标明确且公平”的系统
“值得承认的是,近年来欧洲出现的一些政治分裂,至少部分原因是政客拒绝在移民问题上落实选民的偏好,” Luxon 补充道。他在演讲后进一步解释说,社会凝聚力是他建立国家安全的四大支柱之一。如果不带着整个国家一起前进,任何移民政策的改变都可能导致社会结构的撕裂。
Luxon 指出,新西兰并没有面临与欧洲相同的(非法移民)问题。
“在移民背景下,我想表达的观点是,我们是一个应该为我们的移民社区感到非常自豪的国家。但同样,它在新西兰之所以能行得通(而在其他国家行不通),是因为我们有一个聪明、目标明确且公平的系统,我们必须始终确保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正是如此。”
对于小党派来说,他们可以不顾对社会的广泛后果,一头扎进充满争议的辩论中,这往往更容易。但对于主要政党的领导人来说,需要权衡的利益攸关方则多得多。
忽视所有的担忧,你将处于政治危险之中;而毫无底线地利用这些担忧,则会让整个社会处于危险之中。
主编点评: 在全球经济下行周期,移民往往成为通胀、住房短缺和基础设施不堪重负的最现成“替罪羊”。在这篇分析中,我们可以清晰看到新西兰政坛的博弈格局:优先党和行动党作为联盟小党,正试图通过强硬的边境排他性政策来收割保守派选票;而作为国家领导人的 Luxon 则必须展现出更具包容性的总理姿态。他对商界的警告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即国家党政府正在从“无条件引进廉价劳动力”转向“重塑移民质量和基础设施承载力”的务实路线。如何在不挑起种族对立的前提下,理性讨论移民政策对新西兰公共资源的真实影响,是这届政府面临的终极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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