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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作者: 长 竹    人气:     日期: 2007/8/19


  

(一)

 

5年前,曾写过一篇有关二嫂的思念文。其中的内容,还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我底脑海里,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般清澈。

想不到事隔5年後的今天,我又动手写一篇关於二哥的了。

时光不留人,真是一点也没错。

不知不觉间,二哥已入土一个月多。

这一段没有他在世的日子里,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一生的点点滴滴。

在我的心目中,他一直是一个不平凡的哥哥。

从小到老,他都为家而付出劳力和青春。他一直都在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但却不为人所尊重。一切的一切,都十分让我这个妹妹感到怀念和心疼。

尽管外人和亲戚朋友们用特别的眼光看待二哥,然而在我的内心里,他始终是我最敬爱的一个哥哥。

从他的身上看到,一个老实人的本性,慈祥及他那种不舆人相争的精神,一直都是我要向他学习的地方。

 

(二)

 

童年时的我们是快乐的。

家里虽然不富有,可是我们精于和平相处。

最让我难以忘怀的事是,每逢傍晚时分,家人都吃饱晚饭後的那一段时间里,是家庭成员相聚在客厅的时刻。

厅里挂着一盏大光灯,是用洋油点的。是我们家里最主要的照亮灯。

客厅,也是供我们温习课本及写字的所在地。

父亲习惯每天早上上街一次。购日常生活用品时,常常会听到一些新闻。回到家后,他会像广播员一样地把听来的故事说给家人听。特别是给文盲的母亲和嫂嫂们(从来没上过学的人)知道外面的世界。

乡村里没有其他的娱乐可供我们消遣的地方。我们唯一的娱乐则是来自一架特旧的收音机,是用6粒电池充电的。放在客厅里的一张长而大的桌子上。父亲总喜欢在吃饱饭后(时间是7点正)坐在到收音机旁听福州话新闻。那是他的最爱。特别是那一段报告有关胡椒和橡胶的每日行情的(是福州话新闻过后报导)。

听完新闻后,我们会有吃水果的习惯。我们会一边聊天一边吃。其中尤以自家种的香蕉为最常见。其他的本地水果还有红毛丹、榴连、山竹、龙眼、橄榄、马兰刹及杨桃等。这要看当时的水果季节来讲。有时,还会吃到从大姐或二姐家采来的水桃(我们家就独独没种这种水果)。吃得不亦乐乎!

记忆中,二哥很少讲话。不过倒是常常见到他坐在我们的旁边,看着我们念书。有时站着,不过大多数会跟我们排排坐。他会拿起我们的课本(小学的或中学的)来翻看。听到他念念有声。那个时候,总是感到很好奇他的这种爱看书的举动。偶而,也会羡慕二哥不必写字或温习课本的情绪。

後来,我会对他起了敬佩的心,是当他拿着已故刘子政先生写的古代福州歌谱(当年的华文日报的「元旦年刊」里有刊登)在念着。只听到福州话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来。

听了後,我感到喜悦又惊讶。

惊的是,二哥能够用福州话念它。而我呢,念来念去都不大明白。因为我在看这些诗歌的时候,都是用华语来念它。所以很多时候,我看不明白这种「福州话诗歌」。

喜的是,从此以后,我可以找二哥念它,不怕没人作翻译员了!

二哥给我念过好多年的这种福州歌。直到他搬去诗巫住。到了后来,该报也停刊刘先生的稿件,这我才停止翻看。

原来那些诗歌都是以前的人从中国南来时,所留下来的心酸苦难日子的痕迹。

 

(三)

 

从来不知道也不甚明白二哥的童年故事。他比我大足足26岁。我和他是同父不同母的兄妹。虽然如此,我们之间很相亲相爱。彼此不分东西。

直到婚後的有一年清明节,我跟四哥相约好去扫先父母的墓。扫完后,我们在墓前的梯级处休息。不知怎的会跟他聊起了有关二哥的事。

好像是我问他为什么二哥一直住在家里,而不像其他兄弟们那样出外谋生的疑问。

“二哥只念到小学4年级。”四哥说。

我听了大吃一惊。

“父亲那么重视我们的学问,他怎么会让二哥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呢?”我不明白。以为二哥不喜欢念书。

从我懂事以来,就知道先父是个很看重我们教育的人。我亲眼看到他踏着他的老爷脚踏车到村里找小学校长。他总会早一年就去报到。为的就是叫那个小学校长而又是他亲戚的同乡人,留一个位置给他小儿子或小女儿念隔年小学一年级的。(当时还未有幼稚园的设备。)由此可见一斑。就是在他去世前,他也在他的遗属里写着:“你们一定要念书,念到足够你们找到工作的资格为止。”

“是!父亲是很看重我们的教育。可是那是后来家里经济比较好的几十年後的事!之前,大姐、二姐和大哥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们都没念完小学!我们家里人口多,你们当年又小。我们家门前门后种了几千棵的胡椒和橡胶树。有的是种在别的地方。家里还养了百多只的猪。你可以想像得到我们家的当年处境吗?父亲因而要请一些长工回来帮忙做园里的工。你们比较小的几个算是比较好命的。至少你没割过橡胶树,对不对?”

“我不曾割过胶。胡椒是有采过的。”我说。

小时候,曾听到大姐二姐(当时已出嫁)和四姐说起她们的童年。

“我们要很早起床,大概是早上三点多的时候,吃了一碗水水的粥後就赶着去那离家一哩多的橡胶园割胶。头上点着一盏小灯,四周黑蒙蒙的。时常会被树根绊倒。割的时侯,也常常有蚊虫和蛇咬我们。割完胶回去,总是匆匆忙忙地赶着去上课,但还是迟到的。手上尽是黑黑的胶丝。一时洗不掉。只好用酸柑去磋。磋得红冬冬的。老师们都知道原因,所以没有处罚我们。而我们感到最盼望和最高兴的事是清晨时分下大雨!因为不用去割胶!也可以睡得比较迟起来。”

听了后,我不怎么会体会到她们当年的苦境。

是时代不同吧!

“那二哥为什么辍学的呢?”

 “二哥年轻时是家里最强壮的一个,也是父亲的得力助手。一百斤的胡椒和米杠在他的肩膀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不用说锄地担泥土的工作了。家里喝的水(当时还没有自来水的供应),也大多数都是他一个人从山下的水井里,两大桶一次又一次地扛上山。总而言之,他一个人做的工可以相当等于两、三个长工做的事。父亲为了要节省工钱,就叫二哥留在家里帮忙做园里的工。而二哥和三哥之间,父亲巽择三哥去念书。他们两人的成绩是不相上下的。”

“二哥会肯吗?”我急忙问。

脑海里想的是二哥「陪」我们读书的情形。

“他当然是不要。他是个很爱上学读书的人!但是父命难违。父亲的话一向尊严。他说一,我们作儿女的一定不能说是二。他的命令就是法令,不可不服从!就是在这种的情形下,二哥不得不离开了学校!”

一个那么爱上学的二哥,就在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形下,留在家帮忙父亲作农。

我可以凭空想像那是一种多煎熬的委屈!二哥为了家的生活费用,他付出了一切!

因为这个原因,我对二哥始终是尊敬的。逢年过节或过生日,常常包他一个红包或买他一粒生日蛋糕,是从不缺的一种疼爱及感恩行动。内心里,觉得他很伟大。没有他的帮忙,我们也许没有能力去国外念书。

“还有,他为什么常常要去医院拿药?”过了一会儿,我又问。

“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後,二哥的精神就变得不大好。他常常自言自语。还有,他后来竟然喜欢上二姐夫的一个妹妹。这也是另外一个生病的原因!父亲是道道地地的中国人。他的「中国思想」是不容许两姐弟嫁娶两兄妹!你知道啦!吃了药后,他就会像平常人一样的生活。”

对二哥,我起了一份同情心。

 

(四)

 

一家10多口,就靠父亲和二哥务农而养家。

自小从中国南来的父亲是白手成家的。他节俭花用。就是建一间自己的房子,也是不舍得叫建筑商来建。他反而是叫几个亲朋好友来帮忙。

跟据二哥表示:“整间房子里的每一根铁钉都是我和阿爸一起钉上去的。所有的开销只花了两万元(相等於今日的令吉)。如果是别人建,一定要花双倍的价钱。”

老屋是二哥和父亲建起的。父亲当年答应给二哥住到百年的。可是,父亲逝世10多年后,它却成了一间空屋!

事缘家里的所有家庭成员都结婚的结婚,出外谋生的谋生。老屋只剩下二哥一家住。后来二哥二嫂跟着出嫁的大女儿搬去市区住,直到二嫂倒床,他们俩老才移去诗巫大儿子家住。

老家,自然而然地成了蝙蝠的天下,成了它们温暖的窝!

 

(五)

 

随着二嫂的去世,二哥成了一个寂寞的老人家。

在诗巫住的6年里,却是受尽了媳妇的「特别对待」。二哥有口难言。总在每一年回女儿家过华人新年时,跟我们(他的女儿和妹妹)述说他的委屈。字里行间,尽是幸酸!我们除了心疼他外,别无他法。最多只是劝劝他要看开胸怀。

以为二哥年轻时所受的一切的苦,能在晚年时享受美好的成果,却怎么也没预算到会有如此的待遇!

 

(六)

 

我和我的几个弟弟妹妹们,和二哥有一段很美好的童年时光。我们相处在同一屋顶下。间中有欢笑。当然,有时也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那不外是为了几粒榴连而争吵,是免不了的家庭短剧!但都是很短暂的。我们之间没有隔夜仇!

在母亲去世后,我们几个姐妹还很小。起初的时候,家里的一切家务事就由二嫂代替。她和我们一起吃喝很多年,直到我们一个个到外地求学。学成回来,总不忘兄嫂情地登门拜访。就是在婚後,也常常像回娘家一样去探望他们。

这种感情是由心内发出的温馨。

难以忘怀的一件事是,记得有一回,我在买完菜肉后,走去街上的一间面摊。是我娘家一个邻居开的。婚前婚後,我蛮喜欢上她的摊子吃她煮的煮面。一大碗只收我们顾客两令吉。那一回,竟然很意外地见到二哥也在吃面。我和他相见甚欢。我们同坐一张桌子,吃着同样的面。那一次是婚後以来的第一回和他一起吃面。当我帮他还钱时,他很高兴地笑着,露出那个没有门牙的嘴巴,还向我道了几次的道谢。那个表情,却叫我忘不了!

其实,我和二哥很有兄妹情。婚後,我时常去找他谈天谈往事。而每一次都是相聚在他大女儿家。几乎在每一年的华人新年期间,我都会去看他。

而每回在婆家吃着鱼只时,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二哥被鱼刺哽到的旧事。见到他一直咳,却始终没咳出来的痛苦样。后来还是二嫂抓一把白饭叫他吞下,才平安无事。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吧!二哥不再敢吃鱼。

想着二哥的事,一切尽在怀念中。

 

(七)

 

曾经听到一个娘家的邻居,也是和我上保健班的同学,告诉我这样的故事。

“你哥哥以前刚刚发病的时候,时常会跑去我们家的院子里留连。我们怕他会打人,所以就用扫把打他。他才跑掉!我们当时很怕见到他。”

由此可以想像,二哥在当年的苦衷。人人都躲着他。他受到很多旁人的轻视和异样的眼光。

幸好他不曾有过打人的经验。这是我向大哥问起的。

也是上帝的安排,让二嫂照顾他,让他有个愉快的婚姻生活。

 

(八)

 

二哥,安息吧!

来生,我们还要作兄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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